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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94章(第1页)

&ldo;他是干什么的?从哪里来?&rdo;安德森问,&ldo;瞧,他睡得很熟,双手却仍在爬,两脚前后跟着!看他的膝盖,天晓得他是怎么爬的?&rdo;

正如安德森说的,那爬行人在沉睡中四肢仍在移动着,做着有意识的爬行动作,让人惊心。好像他的四肢具有独立的生命,可以独立于身躯自行运动,可运动方式像铁路信号灯。你站在火车后,看过上下交换的信号灯,就明白我的意思了。

头顶的哼唧声陡然停了下来。光柱落下去再也没有上来。爬行人平静下来了。周围笼罩上柔柔的霞光。

天亮了,短暂的阿拉斯加的夏夜已结束。

安德森揉揉眼,形容憔悴。

&ldo;老兄!&rdo;他大声说道,&ldo;你像是病了一场!&rdo;

&ldo;你也好不了多少,斯达。&rdo;我说,&ldo;你怎么想?&rdo;

&ldo;我看谜底就在那儿。&rdo;他指着那一丝不动的躺着的人说。我们已在他身上扔了一张毯子。&ldo;不论他是干什么的,他就是他们追逐的对象。那根本不是什么极光,弗兰克,而是地狱之光。以前听传教士说过,可那时一点也不觉得害怕。&rdo;

&ldo;今天我们不走了。&rdo;我说,&ldo;我不想叫醒他,不管那五座山峰之间有多少黄金,也不管山后有没有妖魔鬼怪。&rdo;

爬行人睡得很深沉。我们为他清洗了双手,为他扎上绷带。他的四肢僵硬得像拐杖。我们上下忙着,他一动没动,像倒下时一样,手臂略微抬起,腿部弯曲。

&ldo;他为什么要爬?&rdo;安德森低声问道,&ldo;为什么不用脚走?&rdo;

我开始锉他的腰带。腰带是金做的,但不像我见过的金子。纯金质地软,这金腰带软是软,可有股子邪气,粘乎乎的沾锉刀。我用刀划开,从他身上拉下后抛到远处。真恶心!

他睡了一整天。夜暮降临时,仍没醒。

当晚,没有出现光柱,没有四处搜寻的光球,没有哼唧声,恐怖好像已经消失。

爬行人醒来时已是中午。听见他开口慢慢说话,我一阵惊喜。

&ldo;我睡了多久?&rdo;他问。我注视着他,只见他黯然的蓝眼睛中,充满了迷惘。

&ldo;将近两天一夜。&rdo;我说。

&ldo;昨晚那边天空有亮光吗?&rdo;他朝北边挪挪下巴,神情急切,&ldo;有嗡嗡声吗?&rdo;

&ldo;什么也没有。&rdo;我说。

他又将头靠到地上,两眼望着天空。

&ldo;这么说他们放弃了。&rdo;他终于说到点上了。

&ldo;谁放弃了?&rdo;安德森问。

&ldo;峡谷里的人。&rdo;爬行人平静地说。

我们睁大眼睛看着他。

&ldo;峡谷里的人。&rdo;他说,&ldo;魔鬼在洪水泛滥前创造的,不知怎么逃过了上帝的惩罚。只要你们不听他们叫唤,就不会有危险。他们出不了那蓝色烟雾。我被他们抓去过。&rdo;他又添了一句,&ldo;他们想引诱我回去!&rdo;

我和安德森互相对视,心里有同样的想法。

&ldo;你们错了。&rdo;爬行人说,&ldo;我没疯。给我点东西喝。我快完了,希望你们在我死之前带我到南方去,越远越好。然后放把火把我烧了。那样他们就无法用魔法拖我回去了。等我把事情说了,你们也会走的。&rdo;他停顿了一会又说,&ldo;我身上的镣铐解下了?&rdo;

&ldo;是我割的。&rdo;我迅速说道。

&ldo;感谢上帝。&rdo;爬行人轻声说道。

我们把白兰地和水送到他嘴边,他都喝了。

&ldo;我的手脚都快死了。&rdo;他说,&ldo;就像我的灵魂一样。我活该受罪。让我告诉你们那只手后面的事吧。&rdo;

&ldo;听我说,我叫史戴顿,辛克莱&iddot;史戴顿,耶鲁大学1900届,探险家。我去年从道森市出发,出来寻找形状像手的五座山峰。早听说那儿闹鬼,山间流着纯金。你们也在找它吧?错不了。去年深秋,我的同伴病了,就让几个印第安人送他回去了。没多久,所有印第安人都跑光了。我决心坚持到底,就搭了棚,备足食物,躺在里边过冬。春天一到,我又上了路。差不多两周前,我看到了那五座山峰。但不是从这边,是那边。再给点白兰地吧。&rdo;

&ldo;我绕了个大弯子。&rdo;他接着说:&ldo;我朝北走过了头,又折回来。从这边只能看到森林,一直到掌形山麓。从那边……&rdo;

他沉默了一会儿。

&ldo;那边也是森林,但没有这边大。没有!我穿出森林,眼前是延伸几英里的平原,荒凉苍老,就像巴比伦城废墟周围的沙漠。尽头就是五座山峰。我与五座峰隔开很远,中间像有一道矮矮的石堤。接着我穿过了马路!&rdo;

&ldo;马路!&rdo;安德森叫喊起来,不敢相信。

&ldo;是马路。&rdo;爬行人说:&ldo;一条平坦的石头路,直通山里。噢,绝对错不了,好像有无数人走了几千几万年,足迹斑斑。两边有沙子石堆。很快我注意起那些石头,都是人工开凿的,从堆砌的形状看,几万年前可能还是房屋。我隐约感到古人们都在周围,四处透出远古的气息。嗯……

&ldo;离山峰越来越近。废墟堆越来越厚,上面笼罩着难以描绘的凄凉,感觉到有鬼魂伸出手来揪住我的心。那些鬼魂都非常苍老,必定是鬼魂的祖先。我朝前走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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