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昭愣了愣,但不敢抬眼看他,连忙挣脱手。“啊,抱歉。”孙飞松开他,转向老板,“我帮他付。”路昭立刻猜到他认出自己了,连忙摆手:“不不,同志,只是拼个桌,不用帮我买单。”正在掏钱的孙飞愣住了。像是不明白路昭为什么一副不认识自己的样子,还称呼自己为“同志”,他有些不确定了,试探地问:“你不是路昭?”路昭自己付了五块钱,说:“同志,我叫赵明明。”孙飞一时怅然若失,尴尬道:“抱歉,我认错人了。”他又坐回了座位上,小声喃喃:“也对,路昭这会儿都是大领导了,就算回德阳县看看,怎么也得有随从了。”路昭听见他的自言自语,心中苦笑。确实,自己也算个领导了,只是还没爬得够高,就被停职了。他压低帽檐,走出了小面馆。德阳县已经发展得很不错,而从这里起步的自己,却混得如此落魄。路昭这天晚上躺在招待所的床上,一整晚都没有睡着。他本以为自己会期待和熟人朋友见面,哪怕只是偷偷地看看他们过得怎么样。可现在,他突然害怕见到他们了。在所有朋友熟人的眼里,他都应该有光明的前程、应该过得风光无限。可实际上,现在的他却是个失踪人口,没有工作、没有人管,甚至也没有收入——因为属于路昭这个名字下的那些财产,他现在都动不了,身上就带着在单位领的几个月工资的现金。他自己都不知道,在这些钱用完之前,自己能不能回到首都,重新开始工作。为什么会这样呢?明明他一直努力、一刻不停,为什么还是把一片光明的前程,走成了现在这样的一片灰暗?是他的方向选错了吗?是他真的没有走这条路的天分、他的本事不行吗?路昭一遍遍地问自己,可怎么问,也没法自行想出一个答案。在澄阳市的火车站里,路昭在售票窗口前徘徊了很久。他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了。他早就失去了家,无根浮萍一样飘着,这些年有单位、有工作,才算踏实了一些。可现在他又一下子失去了工作,又没法联系朋友。他和社会的联系好像被一刀砍断了。他像飘在现实世界之外的一道游魂,没有依靠,没有目的地。路昭在售票窗口前茫然地四处乱看,从下午一直站到了晚上,终于抬起脚,走过去买了一张去宁海的卧铺票。去看看宋悦吧,远远看看。他坐了一晚上火车,第二天上午抵达了宁海。他在工业园区附近找了家便宜的旅馆,然后混进工业园里,找到宋悦的工厂。可惜,宋悦人不在厂里,轿车没停在门口。路昭在厂区的报刊亭看了一下午报,也没等到他来厂里,便又去他住的小区。宋悦住的那一栋,十一楼,屋子的灯都没亮。路昭叹了一口气。他在宁海暂时住了下来,每天上午出去坐上一趟公交车,在市里转转,下午就去工业园区远远地等宋悦。这么等了半个月,宋悦终于出现了。他看起来十分疲惫,脸上连个笑也没有。路昭在工厂的后门处,听见他在自己办公室打电话,同别人吵得很大声。“好好的一个大活人,怎么会说失踪就失踪?你们警察不管吗?”路昭知道他是在找自己,可他不敢出去,怕见到宋悦,也怕连累宋悦。宋悦不停地打电话,时而吵架,时而求人,就这么忙活了一下午,走出工厂时,眉头仍紧紧蹙着。路昭看着他开车离去,叹了一口气。他独自回到了入住的小旅馆,进门时,柜台后的老板就连忙出声:“哎,这位老板,你回来了,明天还住吗?”路昭一愣,想起自己预交的房费该用完了,便点点头。“再住几天哪?给你算算房费。”老板说。路昭一边掏着兜里的钱,一边说:“再住两天吧。”宁海经济发达,往来的商人如过江之鲫,工业园区更是如此,所以这家小旅馆虽然价格相对便宜,但比其他城市同等条件的旅馆也要贵不少,住一晚单间得十五元钱。路昭在这儿住了半个月,就花了两百多元,他要是去租个房子,一个月房租都花不了这么多。他从兜里掏出三十元,付完两天房费,兜里就只剩几枚硬币了。路昭看着这剩下的几元钱,反思了一下自己。他以前是很节省的。可自从自己能挣钱之后,看着存折上的数字越来越多,他花钱也就不在意价格了。再加上这些年他工作的单位性质,几乎都是包吃包住,只有晚饭他自己做,平时他工作又忙,根本没什么时间花钱,所以一直没意识到自己花钱变得大手大脚了。这回出来,他身上只带着刚从单位领的三个月工资,一共才一千出头,这出来不到一个月,就花了三百了。这么下去,这些钱哪够他熬到复职?不过,好在这里是宁海,遍地都是机会。他这个本事,出去打份工,总能养活自己了。路昭仔细想了想,自己反正也没处可去,不如就在宁海暂时落脚,找个活计干着,总好过整天无所事事。拿定主意,第二天,他就出门去找活儿干。照他这个本事,干点门槛高的工作绰绰有余。路昭先去了就业处,看了一上午招聘信息,有好些单位给的条件很不错,唯一不好的就是员工人数太多了——一招就招几十个人,单位规模肯定上百人了。路昭现在还被人盯着呢,不敢出去抛头露面。看了一上午没什么收获,他便先出来吃午饭。然而,还没找到饭馆,他先碰上了一位熟人。说熟人不太妥当,路昭只见过他一次——就是在宁海日报上刊登左安县新闻的那位付主编。他正在一间小照相馆前,悠闲地浇着照相馆门口小花架上的几盆花。只是,他眼神实在不好,浇完了花,没留意旁边立着个扫帚,一下子踩在扫帚上。扫帚登时弹了起来,打翻了花架最顶上的花盆。付老头手忙脚乱去扶花盆,可动作仍太慢了,花盆直直往地上掉。眼看花盆将要落地摔碎,一只手伸过来,一把接住了花盆。“您慢点。”路昭单手接着花盆,把它重新放在了花架上。“哎哟,这土洒了你一手。”付老头招呼着他,“快,年轻人,我给你冲冲。”他抄着洒水壶,往路昭手臂上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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