伴驾的妃嫔只有两位,这样一来,让付贵人独占鳌头倒还是小事,自家主子似乎彻底失宠了才是大事。主子膝下只有二公主,尚没有皇子傍身,虽说处在从四品的顺仪位上,在陛下的后宫中勉强也算高位,但素锦心中明白,主子她绝对不甘于此。“那是谁?”怡顺仪突然开口,将素锦的神思拉了回来,她飞速往怀庆公主的屋子那边望了一眼,回话道:“看不清面容,不过看她脚步匆匆的样子,不像是受过宫规的,应是这府里的丫头。”为了迎接皇帝陛下,曾知州带着全家老小搬到了别院暂住,偌大的知州府邸都让给了皇帝,只留了一些伺候的丫头小厮。“既是这府里的丫头,见我们提灯过来,为何急着溜走?”怡顺仪若有所思。她换上一副关切的面容,走到怀庆公主屋外,询问守在外头的小宫女:“怀庆公主睡下了吗?”那宫女行礼道:“公主已经安歇了。”怡顺仪点点头,正要说些什么,面前的雕花木门被轻轻推开,从里面迈出一个碧色衣裳的宫女,她向怡顺仪施了一礼,轻声道:“怡顺仪主子这会儿过来,可是有什么要事?”怡顺仪认出这宫女正是夏蝉,笑着道:“无事,只是来看看怀庆公主是否安睡,二公主今日看了皮影戏过后就好半天没睡着。”“劳怡顺仪主子费心了。”夏蝉回以笑容,“公主今夜精神确实还足,奴婢方才还叫知州府的侍女拿了沉香球来,这会儿公主已经躺下了。”“是吗?”怡顺仪轻声道,“那我就不打扰了,若是怀庆公主这边有什么事,夏蝉姑娘来寻我便是。”“是。”夏蝉垂首应诺。等怡顺仪带着人离开过后,她重新回到屋内,对躺在床上的怀庆公主道:“殿下,怡顺仪已经走了。”怀庆公主“嗯”了一声,开口道:“夏蝉姐姐,那个刘姑姑派人来说的事是真的吗?”夏蝉坐在床边为她掖了掖被角,低低道:“是真的。不过,殿下,那归仁县主心思重得很,如今又没有太后娘娘、皇后娘娘在后头做她的靠山,奴婢以为,刘姑姑说的对,咱们不要管这事就好。”她口中的皇后娘娘,自然说的是废后王氏。怀庆公主听了这话,默默半晌才道:“明日同父皇去秀容县祭拜皇祖母,待本宫见过她之后再行定夺。”夏蝉捏着被角的动作一顿,轻轻道:“殿下,您是公主之尊,实在不必卷到这里面的。”“本宫知道。”怀庆翻过身去,背对着夏蝉,声音有不易察觉的哽咽,“可是,本宫只要一闭上眼睛,就会想起阿娘。”夏蝉抚了抚她稚嫩的肩背,努力笑着道:“殿下,皇后娘娘若是还在,定然希望您快快乐乐的,做最无忧无虑的小公主。”“现在说这些又有什么意思?你是怕父皇还是怕皇后?”怀庆却突然发起了脾气,扯过被子蒙住自己的脑袋,“出去!”夏蝉无声叹一口气,恭敬应了声“是”,将床帐放下来,又用发簪挑暗了烛火,轻手轻脚退出了门外。室内一时静谧,床帐里裹成一团的人动了动,坐起身来,透过轻薄的纱帐凝望着暗淡发黄的绢纱灯罩发呆。她已经不能在黑暗中安睡,每夜都要点着烛火、燃着安息香才能勉强入睡。“夏蝉姐姐……”怀庆公主在喉咙里咕哝一句,无声自言自语道:“阿娘,妧儿该怎么做呢?”坦白窗外铃铎轻响,清晨的雨水打在青石板上腾起朦胧薄雾,庭中石榴树的枝叶湿得发亮,小宫女们一手遮脸,一手环抱养着各式花草的陶泥花盆,匆匆避到廊下。山楂合上格纱窗户,秋葵俯身捡起被吹落到地上的信笺纸张,重新放到书案上用镇纸压住,随即点燃摆在书案左上角的铜鹤烛台,挑亮了烛光。晚菘从围屏后转出来,将手中的天水碧绉绸斗篷披到姜蕙身上,轻声道:“主子,已经知会各宫不必来请安了,但卢婕妤带着书简到得早,已经在西暖阁等着了。”“嗯。”姜蕙正执笔给皇帝陛下回信,声音清清淡淡,“昨日她给前朝护国公主写的评本宫看过了,觉得很好,你去同她说,就照这样先写着,本宫稍后便到。”“是。”晚菘轻轻屈膝,悄声出了屋子。姜蕙继续写手上的这封信。昨日她收到了皇帝遣快马送回的书信,皇帝陛下跟姜蕙念叨了南巡路上的趣事,还令她即刻回信,最好同何丞相的折子一道,走驿馆急报送到他手上。不过,昨日姜蕙忙着同卢婕妤编书,正写到前朝末期护国公主的事迹,自然没能及时提笔,只好今日一早就坐在窗边写信。姜蕙心有腹稿,因而笔走龙蛇,并未花多少时间。写完信,她吹干墨,将信纸折好,装进信封里用蜜蜡封口,递给秋葵道:“连同前头何丞相他们的折子一道,交给驿官。”“是。”秋葵应诺,将信放到怀中,到檐下撑起竹伞,提着裙角往两仪殿去。姜蕙站起身来,自己将身上的斗篷系好,带着山楂转到西暖阁。卢婕妤见她进来,从书案前坐起来行了一礼,待姜蕙叫起后重新坐下。她道:“皇后娘娘,妾前日同田司籍对了对,护国公主之后,便再无能写之人了。”其实并非没有,只是这毕竟是本朝的书,不好写本朝故事。姜蕙颔首:“如此也好,这书也算是要写成了。”话落,见卢婕妤仍然定定地望着她,眼神清亮,似乎还有话要说,便笑着道:“卢婕妤还有其他事?”“是。”卢婕妤大方应了,语气有些期待,“不知皇后娘娘为此书定名没有?”姜蕙摇头道:“这倒不曾,本宫曾想过一些名字,比如巾帼纪、女纪,却始终不太满意,卢婕妤可有想法?”卢婕妤也摇头道:“不瞒皇后娘娘,妾私下里也想了一堆名儿,可思来想去,也都不太合适,要不就过于柔婉有失纪传本色,要不就体现不出女子史书这样的内容。”“不急,再想便是。”姜蕙拿起羊毫蘸了蘸墨,低头接着昨日的思绪书写。她写着写着,似乎不经意般轻声道:“前儿华阳跟着放纸鸢呛了风,请了严太医诊治,本宫这才知道,他除了医术了得以外,也擅画山水,倒是个难得的有才之人。”跪坐在卢婕妤身边为她研磨的鹿芩手中的动作一顿,墨锭在砚台上碰撞出轻微的声响。卢婕妤瞥了鹿芩一眼,倒是面色如常,坦然笑道:“是,皇后娘娘不知道,严太医曾同家祖父学过一段时日的山水,算是他的关门弟子。”“哦?”姜蕙并不抬头,依旧继续在宣纸上落下一行行漂亮的楷书,“那倒是巧了。”“确实有些巧了。”卢婕妤嗓音温柔婉约,徐徐若春风拂面,“家祖父喜爱在外游历,常年不在范阳祖宅,妾还是有一回去幽州探望他的时候才知道他还收了这样一位弟子。”“既如此,严太医怎么来上京做了太医?”姜蕙似乎有些疑惑,“本宫还以为,云亭先生的弟子也会像云亭先生一样,不爱来上京呢。”“妾原也纳闷呢。”卢婕妤笑容不变,“不过有一回妾请太医,正好是严太医过来,便问了问。说是自觉书画一道及不上家祖父,有负于云亭盛名,不敢打着这名头糟蹋师父尊号,但他又四体不勤、不通圣贤,只有一手岐黄之术还算拿得出手,又听闻妾有幸入宫,便进宫来做了太医,一是为养家糊口,二是正好报答家祖父的养育之恩。”“原来如此。”姜蕙闻言,颔首道,“这样爱惜云亭先生的声名,也是个品性高洁的君子。”“是。”卢婕妤同姜蕙对视一眼,略微垂下头去,静静道,“妾也说呢,名声是最重要的,家祖父一辈子求的就是个名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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